Selvichy's Bizarre World

 
       當時在大學因興趣而修了有關西洋古代戲劇的課程，我選擇莎士比亞作為報告主題，故當莎翁情史(Shakespeare In Love)將那時代背景與有關莎翁的逸事串聯成一相當戲劇性的故事時，我相當有感觸。而以電影本身而言，這部作品也因為完整精緻的劇本，流暢無冷場的導演手法，極具特色的服裝與脫俗的配樂，以及一群實力堅強到讓人讚嘆的英國演員陣容，而列入我最喜愛的電影之一。記得不知道大三還大四的好幾月的時間，我將這部片當作背景聲音在電腦上重複播放。
        首先劇本編寫得相當出色，他既讓莎士比亞那時代許多真實人物以戲劇性的交錯方式活靈活現地呈現在我們眼前，又讓莎士比亞的作品與他本身的生活融合在一起，交織成一種讓人深入其境感同身受的氛圍。
        依照我個人了解的程度，我簡述一下時代背景吧。伊莉莎白時代在英國歷史上有很多偉大的成就，其中就是莎士比亞等劇作家竄起，在作品的質量與數量上幾乎可算英國文學史的黃金時期，但其實劇作家並不如我們所想的那樣，在優雅別緻的環境下尋求謬思的親臨，劇作家們常與市井之徒廝混，留連在廉價酒吧等次級場所之間，作品可能時常在倉促下匆忙完成，並必須迎合大眾的口味，這其實與中國古時的李白杜甫等人有異曲同工之妙。若是對當時劇作家地位不了解的人，看到電影片頭時，當Tom Wilkinson聽到莎士比亞的名字只有不屑或無動於衷的反應，應該不太懂編劇的反諷笑點。現在莎士比亞在我們心目中一直是具有崇高地位的文學巨擘，但其實他當時的地位可能只像我們現在寫八點檔連續劇的作家一樣罷了(當然我很肯定未來三百年台灣龍捲風不可能成為劇作史的里程碑，這個跟那個有令我起雞皮疙瘩的差距)。那時其實是以克里斯多夫馬婁的作品最為人稱道，莎士比亞反而名氣不如他響亮，因為觀眾都是市井之徒，文筆不俗卻又貼近百姓生活的馬婁較深得人心，你可想像他為白居易。

        莎士比亞的身世一直是個謎，許多研究結果皆認為事實上並沒有莎士比亞這個劇作高手存在，或者的確有此人，但只是其他不便透漏姓名者以莎士比亞的名義作為發表作品的管道。第一，以莎士比亞的生活背景而言，要創作出這種高素質的作品確實令人懷疑。第二，作品中有很多描述宮廷貴族的逸事，而且辭藻運用得相當古典華麗，不像是常徘徊低級場所的莎士比亞會寫出來的東西，反倒是像皇宮貴族擅長的領域，那為什麼貴族不想以本名來發表作品呢？如同上述，劇作家的地位是低等的，就算有寫作興趣的貴族從事這樣的創作，也必須考量到家族與自己的名譽。當然，也有結論認為莎士比亞只是個共同創作的筆名，事實上他的作品是由很多作者共同編寫而成的，這樣的說法也有可信之處。不過，你越深入了解某些事物，你就越會懷疑其存在，我想這是考證學與人的思考邏輯不可避免的結果。你越吹毛求疵，你就越會發現更多破綻和可疑之處，而對我們而言，其實作品本身的重要性早已凌駕作者的真實性，這才是最重要的。
        當時有兩大舞台劇劇院，你可以想像成現在的環球製片與哥倫比亞製片，他們跟莎士比亞之流的劇作家合作，找演員來演戲，並負責販售門票。莎士比亞比較常跟其中一家叫玫瑰劇院的老闆韓斯洛合作，在莎翁情史裡是由在神鬼奇航裡飾演巴船長的Geoffrey Rush主演，我想他可以算是莎翁情史裡演得最出色的演員，事實上他幾乎在每部有他的電影裡都是最出色演員之一，畢竟因鋼琴師一片而得奧斯卡的他並非浪得虛名。當時舞臺劇的觀眾並不像現在是一群穿燕尾服與露背晚禮服的有錢人，而是挑糞的，賣菜的，馬夫等等的百姓。舞台上演員之間對於感情的誇飾與流露也常成為教會譴責的標靶，在當時擁有相當權勢的教會眼中，劇院就像我們現在的妓院一樣，所以只要當時發生什麼天災人禍，劇院就會成為造成這些遺憾的代罪羔羊而被迫關閉，直到上帝的天譴消失為止。還有，女人是不能上舞台演戲的，至於為什麼，其實我想說穿了很簡單也很愚蠢，在古時女人並不被當成人看，而是僅次於男人的動物，而且有很多戲可能會有裸露的橋段，真的讓女人袒胸露背的話，以當時的風俗標準來看就真的變成妓院了。所以女性腳色都是由女性化的男生來演，通常都是未變聲的童男，我們不得不說當時有可能發生類似麥可傑克森愛小孩的事件發生。演員在那時是廉價而次等的職業，通常配角的演出都是由臨時演員擔任，只有主角才由專職演員扮演，不過當時也有一些專職演員擁有像現在布萊德彼特一樣的地位，如班艾佛列克Ben Affleck飾演的奈德即是一例，不過班艾佛列克是我認為裡面演的最爛的一個，他想要表現出英國腔的手法太爛了，而且想要耍帥也讓人鬱悶。
        電影劇本把這些時代背景與人物都納入了，包括馬婁在酒館裡被刺殺的逸事也被當成劇情的一部分，編劇的巧思令人委莞爾。
        導演John Madden從頭到尾的運鏡與剪接技巧都看得出用心良苦，我必須說，純粹就「流暢度」而言，莎翁情史是我看過電影裡最好的一部。許多複雜的角色與故事發展，若沒有很好的導演能力，很可能會失於鬆散或失焦，這點我們可以在最近神鬼奇航第三集看得出來；演員太多了，故事太雜了，超出編劇與導演，以及一部最多兩個小時的電影能容納的能力，很多角色都像背景一樣，既膚淺又多餘。另外，莎翁情史的配樂在襯托劇情的流暢度與擴張力佔有僅次於編劇，導演的重要地位。單純以音樂角度而言，他的品質已是水準之上的之上了，更甚者，管弦樂為基礎的配樂在各部電影裡隨處可見，但能夠與導演的鏡頭與演員的演技巧妙接合，產生更大感染力的例子不多，莎翁情史堪稱極致。
        莎翁情史由在當時雷聲大雨點小的英倫情人(The English Patient)裡男主角Ralph Fiennes的弟弟，Joseph Fiennes主演，他的舉手投足與眼神都散發著神經質的熱情與不踏實的夢幻個性，詮釋寫出許多感情戲的莎士比亞算是相當貼切的演出手法。我不禁想，若是由伊旺麥奎格來演這個角色，或許也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吧，不過其實Joseph Fiennes已經演出得很具說服力了。其他配角，如在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Spotless Mind)飾演醫生的Tom Wilkinson，演技十分讓人動容，本是放高利貸，不曾接觸舞台劇的他，也因為莎士比亞撰寫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劇情太令人動容，而成為維護這個風風雨雨的作品順利誕生的重要功臣。從他的演出，我們不難體會，導演想要表達莎士比亞的作品在感情認同的方面，到底如何能抓住當時大眾的心。還有其他許多演員，比如一副癟三樣的男爵Colin Firth，伊莉莎白女王Judi Dench，克里斯多夫馬婁Rupert Everett，另一個劇院的老闆Martin Clunes，雖然在其他電影並不常出現，還有甚至連二線演員也沾不到邊，如划船的船夫Roger Frost，口吃的演員，女主角的奶媽Imelda Staunton，欽差大臣Simon Callow等等，在莎翁情史裡卻一起營造出讓人整個被包進那個時代裡的情境，我認為這是相當不簡單的事情，要嘛導演跟他們有很周詳的心理輔導過，要嘛他們本身就很喜愛莎士比亞的作品。你預期這些人的共同演出會創造一百分的成績，但他們共同營造出的渲染力卻高達一千分，這種感覺是很爽的。喔對了，女主角由Gwyneth Paltrow主演，我覺得還好，演技有點矯揉了。
        以我的英文程度，我並不能十分感受朗誦莎士比亞的對話的那種感情渲染力，而且除了四大悲劇與四大喜劇之外，我其實對莎士比亞全部的作品並沒有了解的那麼透徹，而且，要走入他的作品，你必須具備足夠的歐美古代知識史與文化體認，但我對於在那時代創造出這些作品的事實，其實遠比對他的作品來得有興趣多了。我弟去英國玩的時候有去史特拉福(莎士比亞居住的小鎮)看舞台劇，希望未來我去美國讀書的暑假我能有時間去那裡參拜我敬佩的這位文學大師。